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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groundwalker

[小说] 《师与徒》试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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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环星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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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5-4 09:25 | 显示全部楼层
groundwalker 发表于 2020-4-30 17:13
看了一眼,格雷阿姨写过长篇,也写过短篇,用的都是同一个题目。但是长篇是ep1之前的故事,短篇是ep3之后 ...

了解了,非常感谢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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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地

 楼主| 发表于 2020-5-4 16:5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25章
首都体育馆的事情之后,王宫就凄冷了下来——不过跟海上的气流强风毫无关系。凡里女王储本身看着就明显是吵了一架,可雷尔·阿威罗斯的怒火已经渐渐平息下来了。但以多年来对雷尔的了解,奎刚觉得他的情绪变化暗藏危机。
“如果未来两天他不需要我来认可《统治条例》,”奎刚心道,“那今晚雷尔就会把我们赶出王宫了。”
而且雷尔肯定觉得奎刚如今不会想认可条例的。
后来在王宫图书馆跟欧比旺碰了面,他最担心的事情被证实了。“这些都是‘官方’的人口普查结果,”他的学徒说着把图表弄到了数据板屏幕上,“可我进了当地的人口普查记录,找到的是另一组数据,我觉得这数据更精准些。哈琳·阿祖卡说月球人口占皮贾尔总人口的百分之二十五,结果是她错了,实际上都接近百分之三十了。”
欧比旺说得很轻,可图书馆被大理石铺砌得如同洞穴一般,他的声音还是轻轻回响着。尽管这里的玻璃窗布满灰尘,还有过时的实体数据,也没有可供对话的常驻机器人,尽管能看出来这地方不怎么常用,可他们还是很难不怀疑有人可能正监视着自己。雷尔·阿威罗斯,哈琳·阿祖卡,还有神秘的黑卫,所有的这些人,他们各自都有偷听绝地说话的理由。要是他们听到了不喜欢的,他们可是要打算阻挠的。
再说了,他们中间还有个叛徒。
陷入沉思的时候,奎刚经常会挠一挠胡子:“那就是说,条例把选举权赋予了皮贾尔星系中百分之七十的人,而另外的近百分之三十的就被剥夺了。”
“正是如此。这还没把那些被奴役的算在里面,”欧比旺按了一下数据板,把全息数据调了出来,“至于泽卡公司在皮贾尔上扮演的角色,我们所知道的都是事实。让泽卡掌控政府那么多的部门,阿威罗斯没有开先例,这里世代如此,不过他肯定加速了事态发展。以及,是的,那个‘有如太阳保护月亮’的俗语,本来就是一个非常永恒的意思,而且具有法律约束力。《统治条例》会让泽卡在这里的垄断变得板上钉钉。”
“阿威罗斯不知道这个俗语的影响,我能够理解其原因,可我不明白,他怎么能让别人起草这份章程,更别说是让泽卡的人来起草了。然而,他这样做却是出于对女王储的忠诚。”作为欧比旺的师父,因着那许多的失败,奎刚还是感到愧疚……可他至少没有用谎言扼杀他,雷尔和凡里也一样。雷尔认为对她有利的那些行径,却只会令她的统治、令她的星球泥足深陷于贪污腐败之中。
欧比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师父,我们要怎么着手?”
“从联络绝地委员会开始吧。”奎刚说着,想起自己在不久的未来就要成为一个给予其他绝地建议的人,这感觉太奇怪了。而他的判断会取代当事人的判断,那人可是在着手处理着问题啊。“这事情我自己搞定。去休息吧,你今天太辛苦了。”
“我到现在还要把衣服上的灰尘拍掉呢,”欧比旺诚然道,“从来没觉得洗澡会这么动听。”
几乎在陷坑中丧命,他还能开起玩笑来,事情都已经过去六个小时了。奎刚又一次意识到自家徒儿是多么的好。不能继续相处下去,该是多么遗憾。
就在欧比旺走到门边的时候,奎刚喊道:“徒儿……”见欧比旺半转过身来听令,奎刚继续道:“对不起,用那么多图书馆作业耽误了你。”
他得到的回答是徒弟展然的笑容。“比起拼命紧抱大树,搞研究算好的了。”
——————
皮贾尔王宫的傍晚,正好是绝地圣殿的午夜,委员会只有一个成员能够马上联系上,不过这个成员的意见恰好最可能成为最终的建议。
“不安,这事令人,”尤达道,“向卡吉议长说,我必须。”
卡吉当然会重新对条例进行评估,可她会没法完全理解那个俗语的全部含义,那她就无法明白会导致怎样的麻烦。“你觉得她会撤回条例吗?或者至少保证会有修正案?”
尤达的耳朵耷拉下来:“很难说。退休,议长正准备。各个星球的幕僚,企业同行,希望得到她最后当政期间影响力的人,被这些人围着,她正在。引起她的注意,这事情横生的枝节很难。”
“一定得做点什么,”奎刚道,“凭良心说,我没办法在典礼上代表共和国,除非条例改了。”
“小心点,奎刚,”尤达调整了一下坐姿,这位袖珍的绝地大师的全息影像闪烁了一下,“危害超空间走廊,你们一定不能。”
“超空间……?尤达大师,恕我直言,你这样可是把企业利益放在皮贾尔人之上?”奎刚早就觉得委员会有丢弃原则的危险,但事实比他所能想象到的更加冷酷。
尤达挺直身子,还把耳朵竖起来了:“为长期隔绝的星球服务,这条走廊会。被贫困饥荒折磨,那些星球都。保护皮贾尔,以他们的生命为代价,你会?你为原力服务的方式,这是?”
“对不起,我轻率了,”压抑着被尤达反对的愤懑,奎刚也知道这事不值得两人这样,于是便努力把这种感觉丢到脑后,“然而,根本问题没解决。我们不能无视别人去保护皮贾尔,可反过来,我们保护别人的时候也不能无视皮贾尔。”
“跟阿威罗斯理论,你不能,”尤达的语气暗示这是经验之谈,“这个任务,要帮他,我们的本意是。觉得自己孤独,他总是。等着被裁决,被需要。摄政大臣的位置,虽说我们给他的是,在这情况下,挣扎,他不再会。得到满足,他的自尊心会。反过来,滋长他的弱点,这只能。”
打酱油啊打酱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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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5-4 16:57 | 显示全部楼层
奎刚又想起了当年第一次参与战斗前那个大笑着站在他身旁的年轻人。那时候的雷尔·阿威罗斯看起来是最无惧无畏的,是绝地武士团所培养出来的最厉害武士。奎刚那时候还小,没看出来张牙舞爪中潜藏的裂痕——那痛苦,不管是杜库的所有指导,还是雷尔自身所有的成就,都永远无法抹去。“那样,他实际上就是把所有民众卖给了奴隶制……”
“极其痛苦,这会。”尤达同意道。
奎刚脑海中响起了拉哈拉·维克的那句话——“那我们一开始要这共和国干嘛?”
“我们应该结束这事。”他说道。
尤达摇了摇头:“我们的事情,决定条例的命运不是……”
“不是条例。是奴隶制,”在长袍的遮挡下,奎刚双手在身前交叠,用的是绝地间相互谈话的最常见方式,“我们怎么能让这种野蛮原始大行其道?在旧习盛行的无数星系之中,共和国可以利用其影响力提高废止率。我们怎么会没做成?”
尤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乌罗星球,你知道不?吞食最孱弱的孩子,他们会。”
“……他们是蛛类,无法抹杀他们的生物本能。”
“比斯呢?”见奎刚摇头示意,尤达继续道,“上了年纪的,老得无法再革新,把他们打死,阿比斯人会,为守护他们的资源。”
奎刚的耐心开始消磨殆尽:“这并非要把人类的伦理观施加到非人类的种族身上,这是人类彼此之间的事情,是我们需要终结的暴行。”
“我们?不是议长?不是银河议会?甚至不是共和国公民?只是绝地?”尤达重重地在地上敲着吉默棒,“统治,你想?很危险,对即将加入委员会的人来说。很危险,对绝地来说。”
奎刚很清楚这一切。一方面,他接受这一事实;另一方面——“我们如果不能代表正义,我们在干嘛?我们为什么要存在?”
“很多方式,为正义服务有,”尤达答道,“在授权内工作,我们是。在其中做得更好,我们尽力。否则,共和国的判断,用我们的判断代替,重复过去的错误,这是。”
“所以我们现在反而要犯不同的错误?”奎刚心里嘀咕。共和国都力所不及的银河奴隶改革运动,需要的远不止一个生气的绝地武士。而皮贾尔这里的奴役……是他在的职责范围之内。它不能存在。
他只说了一句:“你会尽快跟议长说的吧?”
尤达点头道:“揭示条例的缺陷,很好,你做得。”
尤达很少夸人。奎刚很想从中获得满足感。
然而,他今晚很难入睡了。
——————
他站在上天圣杯之中。这里是皮贾尔王宫中的弧形露天场地,为远古神灵而设。这里是条例签署典礼举行的地方,一切都即将开始。
凡里身穿耀眼的白裙向他走来,美妙的红头发散了下来,这一身打扮在圣杯墨蓝的地砖映衬下,更显明亮动人……
……一切都发了疯一样,变得乱七八糟。奎刚不明所以。人们尖叫着。奥思部长艰难地在人群中向圣坛挤去。雷尔大喊道:“凡里,不!”奎刚打开了光剑,准备攻击……可是攻击什么?攻击谁?一定要做点什么……
——————
奎刚睁开双眼。他躺在床上,离上天圣杯很远很远。感觉就像进行了时间穿梭又穿越回来了一眼。比起被单、床垫、他自己的呼吸声,即将到来的那些事却更觉真实。
“原力认证的又一幻象,”他心道,“不,同一个场景的不同幻象。从别的角度的,看得更细致的。”
可能吧。或者只是他做的梦而已。没办法确定……有办法吗?
他赶紧穿上长袍走到王宫的走廊之上。这么晚了,走廊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宇航技工机器人嘟囔着在地板上干活。
奎刚依旧赤着双脚,被大理石地板冰了一下。他路过窗边,潮汐那柔和的冲刷声传入耳中。
到达皮贾尔的第一天,雷尔就指着王室接待厅最里面那两扇朴素的大木们,向奎刚和欧比旺说过典礼的细节。那两扇门是隧道的入口,直接通向上天圣杯。它们只会在君王前往圣杯参加重大典礼的时候才会打开,而一个君王在统治期间,这种典礼只会举行两三次。
幸好,还有对铰链进行润滑。
走进隧道的时候,两个带有泽卡标志的哨兵机器人扫描了他。它们的程序里没让他们问话,只是识别事先获得准许的人,其他人一律都会受到攻击。奎刚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的资料已经被录入系统了……也因为雷尔·阿威罗斯没有因着坏脾气而删掉他的资料。暂时还没。
隧道里很黑,能照亮黑暗的蜡烛机器人也相距甚远。然而,隧道之中所缺的视觉,却能从听觉中得到。奎刚听到了前面有脚步声——正向他靠近。他准备着,一只手已经放在了光剑剑柄之上……
有人惊恐地尖叫着,随后又咒骂起来:“吓人的蝙蝠,你在这里干嘛?”
“奥思部长?”奎刚向前走了几步,只见她身上的还是先前傍晚时分穿的青铜色宫廷裙,“这个问题我也想问你。”
“我在复查安保程序,”她怒道,“这项工作太重要,不能给泽卡的机器人干。”
“我十分同意。”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奥思双臂在胸前交叠,“你在这里干嘛?”
“……我想新奇看一下上天圣杯,在典礼之前看。”
“你可以在白天找人带你过去,”奥思道,“那样就合理多了,还能看得更清楚。不过随便你。”
她急着回王宫,明显是相信了他的解释。奎刚却在想,自己要相信她说的吗?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了另一组大门的前方。他在海边悬崖见过了那些光滑的白色石头,这些大门都是由一样的石头雕刻而成。一碰之下,大门轻而易举地旋转开来,露出了无比壮丽的上天圣杯。
奎刚之前已经见过了。
金色涂层镀在了圆形天花板的低层边缘,镀在了八角形的圣坛边缘。四周都安排好了座位——每个细节都得到了印证。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赤足,墨蓝的地砖就在脚下。
“梦里确实像是这般。”他这么想着,却突然停了思索。
奎刚所遇见的不是梦。是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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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5-31 16:0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26章
“我不参加条例签署典礼,”奎刚道,“这样共和国就没有代表在场了,所以条例的进程也无法推进。”
要不是事关重大,他都要被宴会桌这圈人的反应逗乐了。欧比旺双眼瞪得大大的,奥思部长的刀掉了,德伦队长睨着奎刚的眼神好像是突然看不清东西一样。小凡里咬着嘴唇,可能不是在笑周围吃惊的大人们。
雷尔意料之中的火冒三丈。他站起身道:“奎刚,你昨天提出了异议,我那时也说了,这不是你该做的决定……”
“无关我的个人意见。这是原力给予我的关于未来的幻象,是个警告。”奎刚回忆着梦里的景象,那纯粹的恐惧感,把一切都圈到了一起,让他做好了对付所有反对意见的准备。奎刚知道自己知道什么。
“我怎么就给你解说了那些预言?”雷尔摇着头在桌边踱来踱去,“杜库觉得你得远离预言,可我什么都不懂,我想你挺聪明的,可以区分传说与现实。我觉得你不是个会因别的绝地的幻象而昏了头的蠢人。好吧,奎刚,你证明了我是错的。”
奥思部长单手扶额:“预言?事情只会继续变糟。”
还有没有可能用什么角度来打动雷尔?如果有,奎刚知道,那只能是二人共同的过去。“你给我看了远古绝地潜修者的著作——这些都是你跟我们师父一起收集起来的——因为这能帮你扩展对原力的理解。这也扩展了我对原力的理解。杜库相信这个,你也会把他称作蠢人吗?”
奥思道:“这个杜哭,是谁?”
凡里坐在自己的镀金椅子上,口中满满当当的都是早餐:“是杜库。我听过他很多故事。他是雷尔和奎刚的老师,但我想他不再是绝地武士了。”
雷尔向凡里一指,道:“没错。杜库离开了武士团,因为他烦透了假仁假义,那些看法,一切的一切。”
“我不知道杜库退出武士团的原因,”奎刚道,“你也不知道。我所知道的是,已经有两个不同的幻象,预示着条约签署典礼上会出现灾祸。”
德伦队长终于开口道:“怎样的灾祸?”
奎刚诚然道:“不清楚。”
“不清楚,”雷尔一拳猛地打在桌子上,“你就为了‘不清楚’的事情,要捣乱加冕典礼和超空间走廊。”
“我在幻象里听到的尖叫声,可是清清楚楚的,”奎刚环视着被远超十几名王室成员份量的早餐高高堆满的宴会桌,与每个人轮番对视,“不是光剑打斗,也不是上天圣杯地上的血迹。如果你们中的谁能够感受到伴随幻象而来的恐惧绝望,就会像我这样不再怀疑这事情了。这恐惧和绝望,就跟影像、跟声音一样,都是幻象的一部分。”
奥思部长双手叉腰:“我昨晚碰到你正往上天圣杯去。你确定自己不是梦游?”
“部长,不是梦游。我那时在验证幻象里的细节跟真正的上天圣杯的区别。尽管我从来没进过里面,可我已经全见过了,仔仔细细地,小到地板上瓷砖。”
“爽,”凡里低声道,“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不能举行条例签署典礼了?”
“条例我们在签!”雷尔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如期,按原计划进行。绝地委员会很快就会纠正奎刚的错误。”
奎刚还没跟委员会说幻象的事情,不过他也没这么做的打算。他们会把所有时间用来争论超空间走廊的可行性。在科洛桑、在议长的影响下,他们束手束脚,与生命原力天各一方。
他们不再是那种相信纯粹幻象的绝地了。
他很惊讶自己就是那种绝地。他发现自己依旧信奉纯粹的神秘主义,彻头彻尾,毫不动摇。奎刚一直都觉得自己总体上跟武士团不合拍,可从来没到过这种程度。
他也从来没觉得原力离自己这么近。
——————
拉哈拉·维克是前一天接到奎刚指令的,他要求梅里克斯号核查月亮这个区域内的泽卡着陆平台。这件事,她无论如何都会做的。要是不更深入地了解这些泽卡的计划,她又怎么能从中捣乱?
正如所料,帕克斯对这任务不怎么激动。“我不喜欢。”
“自从我们踏上旅途,你有喜欢过什么事物吗?有过吗?我是说,除了寻宝之外。”
“说得好像寻宝不是旅途的全部,反而像是顺带的一样。不过是我离题了,”帕克斯虽是在抱怨,但也已经设置好了前往最近的泽卡设施的航线,正往那方向驶去,“我们答应给绝地帮忙,可不是答应帮他们干脏活。”
“在那之前我们还不知道要面对的是泽卡公司,”拉哈拉心不在焉地搓着左手手背道,“我们若是要跟泽卡斗,就不能怕干脏活。”
不一会儿,泽卡的设施在扫描器中出现了,肉眼随后也能看见这个设施了。拉哈拉开始摆弄仪器,把注意力集中到尽可能多的细节上。
“看上去,他们把这个半球几乎所有的太阳能发生器的路径都改到他们自己的地方去了,”她嘀咕道,“看看那些装货的箱子,里面是什么?”
在她之前,帕克斯已经看过了读数:“矿石,大部分都是。靠近地表的地方也没有别的东西。这些矿场钻得深,在通往月核的路上可能已经走一半了。真猛。”
拉哈拉认出来了一些滚来滚去的采矿机器人,都是她小时候所熟知的型号,于是缓缓地点点头道:“只要能赚钱,泽卡一直都想把一个星球挖个底朝天。他们钻得越深,通风井就变得越来越冷,然后就又开始热起来。你就知道他们挖太深了。而他们一旦把你脚下的岩层挖得太薄,岩浆就会从里面喷薄而出,然后……”她顿了顿,又道:“我显然从没遇到过这种事。但我一直知道这种事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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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5-31 16:09 | 显示全部楼层
在逃脱之后,拉哈拉曾经让自己研究清楚,究竟通风井中的人类工人暴露在岩浆之中会发生什么。她以前总是觉得,了解细节能够把自己一直以来的梦魇驱除干净。但她错了。那些细节只会让梦境越发真实,越发毛骨悚然。
“天啊。”帕克斯靠了过来,挡在了她和仪表板之间。她还没来得及给他复习“私人空间”的概念以及人们不应该侵入私人空间的原因,帕克斯就又开口了:“似乎有,呃,新的工人来了。”
她仿佛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冰冷的矿井中,完全麻木,被黑暗包围。“你是说新的奴隶。”
他点了点头。“别看,”他声音难得温柔,“会伤到你的……”
“是会,”拉哈拉道,“可我打算看看。”
帕克斯做了个鬼脸道:“真荒谬啊,打算让自己痛苦不堪——我的意思的是,在一定的迷信追求之外。”
“应该有人为这些人作证,他们理应得到关心此事的人的注意,让这些人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帕克斯缓缓地点了点头,侧身离开,让她看清视野中的这个地方。这里停着一列巨大的煤车,哨兵机器人正驱赶几十人走进仓库,而在这仓库里,他们很可能就要被植入泽卡的标签。一些人在哭喊着,可大多数人都是茫然失措,疲惫不堪,根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他们已经穿上了干净崭新的灰色连体服。很能说明问题了。拉哈拉以前穿的大多数都是穿到破破烂烂了才换的。
“这些人都是罪犯,”比起再次体会自己的过去,用另外一个角度责怪这些人似乎更容易些,于是她脑海中是一个声音如是说道,“他们是真的干了些什么,才让自己陷入如此困境。他们并非天生如此,不像你这样。”
无关紧要了。没人理应这样活着。没人。
“煤车肯定是从最近的城镇来的,”自己的声音没有颤抖,拉哈拉很是满意,“我们应该去那儿查查。降落,走走,跟人们聊聊,大概能了解很多事情。”
帕克斯答道:“我给你带了个礼物。”
她身子往后靠入自己的座位之中,闭上了双眼。接话接得一塌糊涂一直都是帕克斯的专场,可这次就特别奇怪。“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要给对方買礼物了?”他是在重新考虑那个理性的同事不踏入爱河的事情?这可不是她现在能处理的事情。
“我建议,当我们发现对方有从未遇到过的需求的时候,”他道,“就给对方買个礼物。”他在乱七八糟的座舱存储间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长条形的方盒递给了她。
拉哈拉打开了盒子。比起辞职,她兴致没那么浓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手套。
很好看的手套。冈达克的皮革,她是这么觉得的。皮革上的蓝色深邃得几乎跟墨一样。拉哈拉把左手套入手套之中,才意识到手套的内衬是某种闪丝材料,对那曾经一触即痛的伤疤来说,也是那么的柔软。这可能是她拥有过的最美好的物品了。
不过要是手套里面是加莫布料也没关系,因为手套只是保护她免受泽卡之害的一种方法,让她别那么害怕的一种方法而已。正因如此,她哽咽了。
“昨天傍晚到手的,我用‘刻面号’多接收些物资的时候,”帕克斯的目光在拉哈拉的脸和手套上游移,不知道她的沉默是什么意思,“你,呃,你喜欢吗?”
“很好,”拉哈拉嘶哑着声音,回了他一个淡淡的微笑,“顺你意了,帕克斯。”
“瞎扯,”他道,“我一直都万事顺意。你留意到的只不过是其中一个情景罢了。”
——————
奎刚决定在早餐时做出宣布,欧比旺知道,这其中无疑有很多很多的因素是经过考虑的。
他也知道奎刚没有考虑到一个因素——他这样扫自家徒弟的兴是扫得多么彻底。
“你是在为一个朝三暮四的人干活啊,”在奎刚作出宣布的一个多小时后,奥思部长道,“克诺比先生,你知道这事吗?”
欧比旺对奎刚的一众抱怨之中,并没有“朝三暮四”这一项。“他这样很不寻常。”他尽量巧妙地答道。
雷尔·阿威罗斯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劝说凡里了,要凡里相信这事实上就是个十分严重的问题。可能这整件事也没那么出乎意料吧,凡里似乎就觉得很搞笑,她所有长辈那气急败坏的样子都傻乎乎的。然而,阿威罗斯现在却训斥起欧比旺来了,一双黑眼睛像要喷出火来:“他什么时候回到小时候的,啊?他什么时候决定把所有废话预言都当真的?”
“据我所知,”欧比旺道,“就今早。”
不过,其实奎刚谈及未来幻象的可能性已经好几天了。他对预言一般般的兴趣在最近几个月就增长了。师父有没有可能有失客观?甚至迷失方向?
欧比旺心神不宁。在客观程度上,学徒理应不及师父。师父就应该教导徒弟,永远是强大的一方,可靠的一方。这方式如今颠倒了,就如同零重力环境一样令他为难,简直不知道哪个方向才是上。
“我们需要知道加冕和条约签署典礼是不是还按原计划进行,”宴会大厅内唯一保持冷静的德伦队长用粗犷的嗓音道,“要尽快知悉情况。否则,我就没法采取合适的安保措施。”
“正在进行,”阿威罗斯咆哮道,“这事儿要信我。奎刚要直面问题,否则……”
“我跟他说吧。”欧比旺道。奎刚和阿威罗斯就未来幻象争论起来的话,只能造成更激烈的冲突,进展却不会有多少。“我作为他的学徒,他也许会多跟我聊聊他的想法。”
阿威罗斯缓缓点头。奥思部长道:“很高兴你能了解他。因为别人都做不到。”
欧比旺的心一沉。他从来都没了解过奎刚。但今天,他得试试。可能是最后一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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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6-3 13:44 | 显示全部楼层
往事5
“我在追!”奎刚向通讯器喊着,驾驶着飞行摩托在丛林的枝叶之中猛然转向,希望自己的声音能盖过座驾那涌动的气流声,“追踪我!”
说到最后一个字,他的声音哑了。“真棒。”他心里如是想。可除了追下去,他已经没时间想别的了。
他和杜库都成为了努米迪亚主行星突击队的一员,为的是要找到声名狼藉的赏金猎人申达·莫尔。申达·莫尔获得赏金的方式并非单是杀人——尽管谋杀已经够缺德的了——而是蓄意破坏客船,在熙攘的公共场合引爆炸弹,她甚至还释放过致命的病毒。五十个不同星球上,上万条性命的血债,对莫尔来说,不过就是次生破坏罢了。
绝地跟踪她到了努米迪亚主行星。这里有她的一个小型据点,还有少量的追随者。不过她的追随者现在都被逮捕了。而把莫尔本人请来,就是奎刚和他师父的事情了。
他加快飞行摩托的速度,想在厚实的棕榈叶子下面穿过浓密的丛林灌木丛。学徒辫在身后飘着,奎刚多么希望自己有戴护目镜,这样就能保护刺痛的双眼了。
没时间了。他到了山顶。从这里可以看清那怪石嶙峋的山谷,而山谷,正是他们侦查出来的莫尔的藏身之地。奎刚减了速,让飞行摩托尽可能悄然停下。从现在开始,他得徒步了。
努米迪亚主行星沼泽遍布,危险重重,申达·莫尔却藏身高地。奎刚无声无息地穿行在依旧柔软翠绿的枝蔓之间,头顶上只有盘旋的鸟儿,这地方似乎并没别的动物。他一手放在光剑之上,另一手取出扫描器,确保自己还在往正确的坐标前进。
那几座巨大的石山最有可能成为莫尔的藏身之所了。奎刚在其中一座山下停住脚步,把扫描器收好,做好开打的准备。杜库很快就能到了,但也没法打包票目标不会……
“别动。”申达·莫尔道。她背靠岩石居高临下地立在山上,爆能枪指着他的脑袋。
奎刚一动都不动。他的手依旧放在光剑之上。若是对付的是普通的对手,他相信自己能够及时抽出兵刃挡住爆能射束。可这人是申达·莫尔。她是法林人,拥有爬行动物的敏捷反应。而即使是在法林人当中,她作为神枪手的声望也是无人堪能比肩的。
“跟我说说吧,”他依旧纹丝不动,“我一直听说你打得很准……”
“你没听错,”她一甩脑袋,长长的黑马尾落在了绿悠悠的肩膀上,“你若有怀疑,动一动就知道了。”
奎刚可没打算动……暂时还没。“你要是可以从极远的距离锁定一个人,为什么要用炸弹和病毒?为什么在可以只杀一人的情况下,还要杀成千人?”
莫尔笑了:“我在玩一个小游戏。要赢的话,我就要杀更多人。虽说吧,我只是在跟自己比。这是唯一重要的比赛,懂吧。应该有更多人要明白这一点。”
他提醒着自己,杜库很快就能到了。师父杜库会追踪他的飞行摩托。奎刚要做的,只是再把莫尔拖上一拖。
“你是其中一个实习生,对吧?”她歪着头打量着他,“没啥吸引力,这种我通常会丢掉的。”
奎刚不喜欢被称作“实习生”,可这已经是最不成问题的问题了。“我还没正式成为绝地,还不是。”
“我知道,”莫尔道,“我干掉过比你年长的。”
“我十四岁了。”
“十四。”她发出了一阵嘶嘶声。法林人被逗乐的时候有时就会这样。他觉得自己最好别搭话。
莫尔越过了几块石块,几乎就是用爬的,但爆能枪依旧蓄势待发。奎刚非常确定她还是时时刻刻都稳稳地瞄准着目标。如今,她离他已经近了整整一米。
她道:“我要拿你怎么办呢?”
“走为上策,”奎刚道,“当然,这也是我希望你做的,只是这恰好是上策罢了。其他人在来的路上。你离开得越早,甩掉他们的机会就越大。”
“那到时候你就又得再追我一遍了。”
这说的,也是事实。
莫尔眯起双眼:“那,实习生,我该不该把我的小游戏跟你说说呢?”
“看来你正打算这么做。”奎刚的答案从容不迫,可他放在光剑剑柄上的手已然汗湿。
“这样说吧,每个年龄的人我都想杀一个。上限到两百岁吧,我不能整天价地追着些老东西吧。但这两百个岁数之内,我都想全部代表。到目前为止,我杀的最老的是个韦菲德人,一百六十二岁。最小的四天,我把她当零岁。”
莫尔得意洋洋的样子,让奎刚肚子里倒海翻江。
“事情是这样的,”她笑逐颜开,“我已经杀过一个十三岁的,一个十五岁的。但中间就空着了。这空隙正好给你填了。”
“她要杀我。”奎刚想着,一手紧紧握住光剑。他只得试着阻挡她,纵然徒劳无益……
丛林中爆出一道亮光,直击申达·莫尔。她撕心裂肺地尖叫着丢下了爆能枪,从山上滚落下来,掉到了地上。繁茂的下层灌木丛挡住了奎刚的视线,他纵然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却也还能听到她喉头中压抑的咕咕声。泥土的刮擦声,她似乎是在抓地蹬地。这光是何物?奎刚还没来得及发出疑问,枝叶晃动,师父杜库现身了。
“你杀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还在这儿自吹自擂。”杜库说着经过奎刚身边,走进了下层灌木丛中,只盯着莫尔。虽说奎刚很想看看师父,很想露面,可他知道自己最好还是别插手进去,杜库早已掌控全局了。“你仅仅认为杀了我徒弟就能实现你那可怜的目标。你觉得自己很厉害,不是吗?对于真正的力量,你一无所知!”
耀眼的光芒闪了一遍又一遍,奎刚还是无法直接看到那光芒,可他能够感觉到皮肤的刺痛感,汗毛倒竖。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
一切都似乎没有受到影响,直到他听到了莫尔痛苦难当的尖叫声。
紧接着,申达·莫尔的喊叫声戛然而止。那一瞬间,奎刚以为她死了,而下一秒,他就听到了她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就因着这声音,他痛苦得行动起来。
“师父,住手,”他拨开下层灌木丛,走到了杜库和莫尔中间,却见这位杀手瑟瑟发抖地蜷缩着躺在师父脚下,“求求了,我没事。我们带她去羁押吧,结束了。”
杜库的表情本来还是难以捉摸,但他慢慢地放下了手。“结束了,”他家师父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却似乎又骤然恢复了常态,“学徒,你没事吧?”
“没事,师父。”每一次被杜库救下,奎刚都会感谢师父。现如今,他做不到。
他家师父干了什么?
“我来召集其他人吧。”杜库离开了现场,向通讯器说着什么,剩下奎刚一个人在这里,“看守”这在地上哆嗦的申达·莫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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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6-5 11:5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groundwalker 于 2020-6-5 11:56 编辑

第27章
“没有收到回音。”
看着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字眼,奎刚叹了口气。自从突然退团,杜库就变成了个神秘人。在那以后,奎刚忍住了联系他的冲动,主要还是因为想让自家师父冷静一段时间,让他别受打扰。可如今,他比以前任何时候都需要这位从前的师父的建议。杜库自身与预言的关系错综复杂——相信预言,然后丢到脑后,再然后就是在奎刚的学徒时代又把预言捡起来了。奎刚如此坚定地相信这一幻象,杜库肯定能理解个中原因,也许还能帮忙找到说辞,说服其他人。
然而从赛伦诺收到的,只有一片静默。
卧室的门被敲响了,有人来访。他绷紧神经:“请进。”
看见进来的是欧比旺,奎刚舒了口气。虽说自己意志坚定,面对军阀和罪首也是毫不退缩,从容自信,可面对雷尔·阿威罗斯,他宁可再推推。历史原因使奎刚接受此次任务,如今那段历史反而让任务变得更困难重重。
他问道:“王室那群大臣冷静下来没?”
“早着呢,”欧比旺掠过奎刚,进入了从前一直未曾深入的卧室,拾起了奎刚前一天在山洞里捡来的那块色彩变幻的光滑鹅卵石,“我们每到一处,你总是收集这些小东西。”
“我喜欢铭记。”
“几乎在陷坑里丢了命,几乎被两伙非法持枪者抓住,你也喜欢铭记?”
“记忆是,到最后,我们所能真正拥有的一切,”奎刚在房间中一张高背雕刻椅上坐下,觉得这事情得花不少时间,“你到这儿来,不是要探讨我收藏纪念品的习惯吧。”
“没错,”欧比旺道,“我是来问你,你究竟觉得自己在做什么。”
“听从原力。听从原力给我的幻象。”
欧比旺脸色一沉:“恕我直言,奎刚,可是这看上去太顺利了,你对《统治条例》的看法与幻象完全一致。你确定看到的不只是自己希望见到的?”
他不懂。或许没见过未来幻象的人都领悟不到其强烈的说服力和真实性。“我的幻象或许会同意我的观点,但是二者无法相互影响。我的反对理由证据确凿,所以原力给了我这么一个幻象。”
“可……我们在科洛桑上聊过这事,”欧比旺沿着窗边踱步,从这里可以看见海岸边的悬崖,“你自己说的,潜修者看到的未来幻象不应该从字面理解,幻象只是解释了他们那时候的状况,投影在了未来。你现在干的难道不正是这事?”
奎刚觉得那些话都是半辈子之前的事情了。“欧比旺,我那时错了。真正的未来幻象不单是梦,不单是虚构的想象,而是时间中两个点的同步感知,超出你我的脑力曾经遇到过的一切。所以说,我从前没明白也没什么奇怪的,而你现在不明白,也不足为奇。”
“那就是说,你现在相信‘因黑暗而生的她,会使黑暗诞生’?”欧比旺问道,“相信将来会有一名天选之子来恢复原力的平衡?从现在开始,你难道要按字面意思,逐一理解表意模糊的神秘预言?”
奎刚花了片刻承认了这个事实,但不是向欧比旺承认,而是向自己承认。“是,我觉得自己得这么做。既然我站在了预言者的角度,我就必须虚心听从他们,而不该判断其正误。年轻时的我能做到,我只希望自己能再次寻到相信的力量。”
到这个时候,有些绝地会开始听从,可欧比旺·克诺比却不会。他家徒儿的思维一如既往地循规蹈矩。“希望看看未来的样子,预测未来并相应地改变自己的行为习惯。这不是我们该控制的,奎刚。你在触及一种别人都无法拥有的力量。这是通往黑暗的路。”
“我不是要转向黑暗面,”奎刚厉声道,“不是每一个不同意正统绝地观念的观点都会让人一夜之间变成西斯尊主。”
“我不是这个意思,”欧比旺叹道,“如果说幻象的事情上你不听我的,那这次任务上,你能不能至少听听我的意见?我们这次皮贾尔的任命直接来自于卡吉议长本人,她头脑又是那么清醒。我们来这儿是要保护女王储凡里,见证条例签署,这样超空间走廊才能开启。如果我们一定要为修改条例奋力争取,一定要寻求公平,那我们就事后处理。但作为共和国的代表,你不能拒绝签署。你无权做出决定。”
他家徒儿没说错。但当现实与理想发生了冲突,奎刚更愿意改变现实。
“我或许拥有权力,可以签署一个会宣判人民成为奴役奴隶的条例,”他道,“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有这么做的权利。”
“就是说,你在背叛阿威罗斯和凡里?而不是努力说服他们?”欧比旺道,“这个任务我们还是能办好的,而且能公平地对待皮贾尔人。可如果你还是坚持援引神秘主义,决绝让步,那么……”
“我会坚持,”奎刚答道,“雷尔·阿威罗斯不听解释的。在保护凡里这事上,他的奉献精神已经走火入魔了。跟他一块儿,我们不会有进展。凡里还是个孩子,她一定会把雷尔看作是父亲这一类的角色。他要是不肯改变主意,我怀疑凡里也不会。这不是谈判的事儿,欧比旺,这是原则问题,我们要站稳立场。”
欧比旺扬起下巴:“是,是原则问题。我们作为绝地,一定不能越权,这也是原则。我们一定要在职权之内做正确的事情。”
就绝地的职权限制问题,这是奎刚在半天内第二次被指责了。他的良心隐隐作痛。绝地切不可傲慢自大,切不可把自己的意志和价值观强加到身边的人身上。
然而情况特殊。一定要这样,因为奎刚所知的唯一千真万确的事情,只有——他的幻象是真的。他说道:“这样的话,徒儿,我们无法在职权之内做正确的事情。我选择了后者。”
欧比旺向房门走去,明显已经完事。“在我学徒生涯的开端,我就理解不了你,”他道,“不幸的是,在结束的时候,到这儿了还是这样。”
就在昨天,他们还前所未有地合作了一把。在欧比旺渐行渐远的同时,奎刚怎样才能离他近些?
就在欧比旺踏出房门的前一刻,奎刚道:“有一次,你问我基础光剑剑式的事情。为什么我要让你原地踏步,而不练习更高级的格斗技巧。”
欧比旺不情愿地转过身来再一次面对他:“我猜,你是觉得我没做好接受更多的准备,跟我没做好准备相信这些神秘主义一样……”
“不是这个原因。”
沉默了好一会儿,欧比旺才冷静到愿意聆听的程度。“那,奎刚,为什么呢?”
“因为很多学徒,包括正式的绝地武士,都忘了一点——最基础的技能正是最重要的技能,是最纯粹的技能,是在战斗中最可能保护你的技能,是后来一切知识的基础,”奎刚道,“大多数学徒都迫不及待地想练习更炫酷更深奥的战斗剑式,大多数师父都允许他们练习,因为我们最终都得找到自己比较喜欢的剑式。可我希望你在技术上脚踏实地。我希望你能彻底领悟基础剑式,使其成为你的本能,这样,你就几乎无敌了。最重要的是,我希望给予你的训练,是能帮你完成以后任何需要完成的事情的。”
欧比旺久久地沉默不语,久到奎刚都要以为他太生气了没真的听到自己说的什么。但最后,他家徒儿还是点了点头:“谢谢你,奎刚。我很感激。不过……”
“不过什么?”
“你本可以早点说的。”欧比旺回答完,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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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6-5 11:5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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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分钟里,无论吞咽多少遍,无论怎样把思绪集中到别的事情上,欧比旺只觉得如鲠在喉。
“他一直都在试着帮助我,”他想道,“奎刚关心我的程度比我所知的更甚。他现在也是这样。”
知道了这一切,多年以来栖身在欧比旺灵魂深处某个角落的渴望和不确定性得到了抚慰。他琢磨着,要是用这个新角度来重新审视自己的记忆,他的学徒生涯会出现怎样的不同?
然而,要解决皮贾尔的问题,这事儿根本就连擦边球都算不上。
脑海里只蹦出来一个解决方法,严重违反规程的方法,超出学徒正当界限的方法。仅仅因为这个原因,欧比旺拒绝了这个方法。但当其他任何方法都以失败告终,这个念头又蹦了出来。这次,他摆脱不了它。
“有规章制度规定学徒能做什么,师父能做什么,”他对自己道,“如果我这样做了,就跟违反了全部规章制度差不多了。”
然而,在考虑了几个小时后,欧比旺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是时候要越过奎刚这级了。
他回到依旧无人问津的王宫图书馆,启动了其中一个通讯终端。屏幕亮起,一个虚拟声音道:“说明接收地点及接收者身份。”
“科洛桑的绝地圣殿,”欧比旺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是一条给绝地委员会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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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6-22 11:10 | 显示全部楼层
加油楼主,但《师与徒》的繁体中文已经出了,条件允许的话,楼主可以買一本进行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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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7-27 18:0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应该还没完,加油翻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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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 14:31 | 显示全部楼层
后面还会更新吗?故事内容挺有吸引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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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8 17:38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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